總是侃侃而談的,即使是面對自己的傷痛。那些傷痛,是真實發生在我身上的事件。

而這段歷史所帶給我的,原來我一直沒去看清楚。還以為像勵志書上寫的一樣,“向前看,Move on! ”。一切就能被我隱藏在樂觀上進的外衣之下。

 

因此那段歷史所帶給我的究竟是什麼?

我不知道。也以為不去看它就可以。

 

一直到,它化成憂鬱症回來找上我。

 

那人生歷史的傷口,變成眼淚,變成對功名的焦慮,變成一個又一個把我嚇醒的噩夢。帶走了那該是理所當然的快樂與活力,帶走信心,變成不得不追求成功但知道自己從未真正需要那些的自己。

 

原來,那以憂鬱症現形的魔鬼,是孤寂。

 

是一個渴望被媽媽注意到的小女孩,或是渴望被姊姊也當作同伴的小妹妹。那個小女孩,一直住在我心裡。終於懂得了為什麼小朋友一看到我就會黏過來;孩子們感受到了我心中未成長的,從未被當作小孩看待的那個孤單小朋友;別人乍看下覺得是我在陪孩子玩,但其實是,孩子們跑來陪伴那個孤寂的小女孩了。

 

而我也因為身體存在著一個還沒被看見的小孩,所以我懂得,小孩為什麼哭,為什麼笑,為什麼皺眉,當下需要什麼。因為那些是在我年幼的時候好渴望的事情,所以不知不覺回應了這些孩子心中的需求。

身為大人身份的我總是貪戀著替小朋友擦總是髒了又髒的嘴巴,撿掉了又掉的飯粒; 看到小女生把不喜歡的東西丟掉的任性時,我好羨慕,羨慕到濕了眼眶。

 

我也好想這樣任性一次。

 

美女諮商師試了幾次問我跟媽媽的關係是什麼,我當下語塞,我答不出來。

媽媽對我,也許,把我當成了大人呢。

所以我會看到媽媽傷心的樣子,生氣的樣子,我很不捨得,所以我想我在那個時候變成大人照顧媽媽了。

 

在我大學住宿的時候,媽媽準備了一臉盆的生活用品,我睡眼惺忪的看著媽媽,媽媽對我笑著說,好像在幫你準備嫁妝喔。

 

因此,每次參加婚禮就流淚,因為我知道我再也沒有那樣的機會。

 

時常聽著別人為不足道的煩惱,我覺得好羨慕喔。原來這麼丁點小事也能成為一件煩惱,原來這樣一件小事可以影響一個人的心情。

而我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痛不癢了啊!

 

我總是在每次夢到媽媽時,想著,原來媽媽沒離開我啊!原來媽媽的車禍只是個惡夢!

那是種好幸福好滿足失而復得的快樂,直到我夢醒之後,

發現我仍然活在這個沒有媽媽的惡夢地獄裡。

 

也或者是從我開始,對人失去期待開始。

 

開始漸漸習慣了,他們的不懂。

開始習慣他們誤把村上春樹當藤井樹,把文學當作不值一提的做作詞彙,把第八藝術電影= 動作片,而把討論社會議題的人都當成激進份子。知道該在什麼時候閉上嘴,不再期望別人真正聽懂你的觀點。並且知道,該去設停損點; 知道什麼時候,應該停止對一個不值得的人付出真心。

 

然後我就告訴自己,是啊,又來一次了,上次是多年的好友,這次是親姊姊。

他們全部都讓你失望了。

 

他們曾說的,要彼此真心對待,要彼此照顧,要互相容忍,到最後全部變成無情的咆哮。

 

因此一直陪著我的也就只有那我一直揮之不去的百年孤寂啊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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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薇

與我共生的憂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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